第七章,產戒第七
產育順事,而俗人多擾亂之,致反順為逆,此雖習俗使然,亦不知之過也輯產時,
所當戒者著於篇,使覽者凜焉。
妊母將產,率多疑懼,腹痛緊急,氣血下注,神不能安,易於驚惶,初次產育,
尤為易擾,而不知者稍有不順,輒恐懼無主,大事張皇,致妊母心亂神散,氣憊而逆,氣逆則血湧,氣憊則力衰,嬰兒之生,雖自能轉動,亦藉母氣助之,氣逆力衰,
何以能下惟宜溫慰妊母,使勿驚疑,即有不順,勿使知覺,俾心定氣凝,神安力旺,
無論本屬順生,即遇惡候,亦可反逆為順也。
千金方論云,產事雖係穢惡,然不得令死喪活穢之人視之,犯者多致難產,又忌多人瞻視,惟得一二人在室,產後乃可告人,亦以人棄則易於驚擾,致妊母心神不定故也。
室中宜適溫涼,夏暑過甚,勿掩門戶,以器貯新波水石許,置室中,以辟熱氣,免致昏暈,天寒宜置火暖之,母得大熾,令火氣熏灼,室中人毋大聲毋多語毋差咨太息,毋許駭,毋叱吒,毋祈神問卜,宜安靜如常。
妊母宜惜力,宜安臥,臥宜正不可左右,毋摩腹,毋按腰,毋妄動,毋輕坐草,初產及天寒尤,忌美其飲食,頻頻與之,若虛羸者,不能多食,以糜粥雜人參末飲之,毋亂服方藥,毋輕試異術,必辨明正產,胞水已下,交骨不開,或支骨已開,子久不下,擇平和之藥,稍稍助之,要之產前調攝既善,亦無須此。
接兒老嫗,俗謂穩婆,宜預擇委善者用之,蓋隱曲之事,非此輩不能為,而愚蠢奸狡之輩,或妄為動作,故事恐嚇,戕人性命,以炫己之術,不可不慎,大率以年老為佳,蓋年老則歷事多而性稍醇也。
產後勿問男女,須收拾既定,然後告人,世有急於求嗣者,墮地得男,而產母暴喜,
遂致昏暈,得女則產母不悅,家人又從旁懊惱之,致有鬱厥血逆之患,宜豫防也。
大凡產厄,誤於張皇者半,誤於怠悠者亦半,產育固生人常事,熱苟主者不察,
而漫然聽之,則產母無主而驚疑,為害亦大,往見拘迂者,矯張皇之弊,謂嬰兒可以自由,眾藉乎人因閉門安臥,勿令人知,而產母體素羸弱,氣血虛少又性衣矯怯,不能忍痛曲腰護之,偏倚妨之,轉輾欹仄,致嬰兒不得轉動,交骨不得開張,氣血下注,久無泄路,勢必逆而上行,一日之間,而子母俱死,如此者,何啻無故而自殺之哉,此皆不明其理,不究其道,愚而自用,殘賊人倫,夫產孕者,生生之本,天理之原,似續攸關,斷宜詳慎也。

第八章,用藥第八
產時用藥,有二弊焉,方伎之士,多取速效,肆用峻利之藥,以炫己之術,其效者,
藥甫入口,而難產即下,眾人駭服,推為神奇,而不知一時便利,子母大傷,
至產後發疾,遂至不起,嬰兒或墜地不舉,或舉而輒夭,而又委之天命,歸咎後醫,
日殺生命而人莫之知,深可痛惜,古方如兔腦鼠腎蛇蛻回生諸藥,只堪備至急之用,
安可妄試,尤有甚者,挾不經之術,無稽之方轉韓傳布,謬為仙授,乘人之急,
以脅人之利,功則歸己,過則歸人,世俗憒憒,多為所愚,不可譬曉,此一弊也,
而矯其弊者,遂謂產孕本無須用藥,常變順逆,悉靜而聽之於天,斯言誠善熱,
必自懷妊至臨孕,攝養無乖,然後可也,苟或不善,即可反順為逆,而仍執勿藥之說以自愚,是何異未能辟穀,而謂人可勿食耶,此二弊也,且天下亦或有生而難產者,或未孕之先,即有宿疾,或氣血羸弱,骨格繁密脈絡堅緻,皆令難產,亦藉臨時藥力以扶助之,但宜斟酌盡善,擇平和之命,醇正之法,相不得不用之時,而後用之如加味芎歸湯,佛手散,味和而力厚,氣平而效速,斯為善也。
加味芎歸湯,當歸〔一兩〕、川芎〔七錢〕、龜板〔手大一片醋炙研〕、婦人髮〔如雞卵大一枚瓦上熔存性〕,水一升,煎四合服之見醫學入門。
佛手散,當歸〔五錢〕、川芎〔三錢〕,作一服,見丹溪心法。
富貴之家,產後必服人參,而致死者多,矯其弊者,并倡產後無補益之說,而致死者亦多,蓋不明其理,左右皆誤夫產後諸疾,多出於虛,人參非不可用,而用之亦自有法,得其法,益身而卻疾,不得其法,致疾而促生,不可不辨,服參之法,在子方墜地,參已入口,一刻之間,過此一刻,便不可服,蓋產時氣血下注,上中二焦,盡屬虛寒,產後氣復上行,下焦惡血填湊,血道梗塞,氣道亦滯,驟加補中之藥,血道未開,氣道益阻,遂有惡露不行,瘀血上逆之患,若當兒甫墜地,一刻之間,氣血猶未上行,藏府空虛,脈絡困乏,人參入腹,甘溫之性,宅中土而運脾精,輔正氣而逐惡血,灑播精微,灌溉經脈,氣強則行速,脈潤則道通,惡露順下,乳汁通流焉有他患且新產之後,百脈皆動而下行,自下而上,淤濁者去,精華者留,有更薪之象,婦人宿疾,多在血內,平時所不能除者,此時可以除之,卻病益身,非妄說也。
凡欲服參者,將產時即宜製就,汁宜濃厚,可以一飲而盡,〔或以人參一二錢研為末另以錢煮汁調服〕令一人司之,俟兒首既出,即與服之,參盡而兒適墮地,乃為合法,苟失其法,為害非小,而復歸咎於參之不可用,不謬哉。產時應變,皆倉卒之際,所有藥物,亦宜豫籌,有備無患,不可渴而掘井,而鑄兵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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