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五藏所合所榮所主五味所宜所傷之病)。

素問五藏生成篇○八

(心之合也,其榮色也,其主腎也)。

心生血,血行中,故合於,血華在貌,故榮於色,心屬火受水之制,
故以腎為主。

(肺之合皮也,其榮毛也,其主心也)。

肺屬金,皮得金之堅,故合於皮,毛得皮之養,故榮於毛,五藏之應天者肺,
故肺主皮毛,凡萬物之體,其表必堅,正合乾金之象,所謂物物一太極也,
金受火之制,故肺以心為主。

(肝之合筋也,其榮爪也,其主肺也)。

肝屬木,木曲直而柔,筋體象之,故合於筋,爪者筋之餘,故榮於爪,木受金之制,
故肝以肺為主。

(脾之合肉也,其榮脣也)。

其主肝也,脾屬土,肉象地之體,故合肉也,脾氣通於脣,故榮脣也,土受木之制,
故脾以肝為主。

(腎之合骨也其榮髮也,其主脾也)。

,腎屬水,腎藏精,骨藏髓,精髓同類故腎合骨,髮為精血之餘,精髓充滿,
其髮必榮,故榮在髮,水受土之制故腎以脾為主。是故多食鹹,則凝泣而變色。
鹹從水化,水能剋火,故病在心之與色也,五味篇曰,心病禁鹹,○泣,澀同。

(多食苦則皮槁而毛拔)。

苦從火化,火能剋金,故病在肺之皮毛也,五味篇曰,肺病禁苦。

(多食辛則筋急而爪枯,)。

辛從金化,金能剋木,故病在肝之筋爪也,五味篇曰,肝病禁辛。

(多食酸則肉胝而脣揭,)。

胝,皮厚也,手足駢胝之謂,酸從木化。木能剋土,故病在脾之肉與脣也,
五味篇曰脾病禁酸,○胝,音支,,音縐。

(多食甘則骨痛而髮落,此五味之所傷也)。

甘從土化,土能剋水,故病在腎之骨與髮也,五味篇曰,腎病禁甘。

(故心欲苦,)。

合於火也。

(肺欲辛,)。

合於金也。

(肝欲酸,)。

合於木也。

(脾欲甘,)。

合於土也。

(腎欲鹹,)。

合於水也。

(此五味之所合,五藏之氣也)。

凡此皆味之合於本藏者,舊本也字在合字之下,於義不通,按全元起本及太素,
俱云此五味之所合五藏之氣也,今改從之。

2=標題=(本神)。

靈樞本神篇○九

(黃帝問於壯伯曰,凡刺之法,必先本於神,血營氣精神,此五藏之所藏也,
至其淫泆離藏則精失,魂魄飛揚,志意恍亂,智慮去身者,何因而然乎,
之罪與人之過乎,何謂德氣,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慮,請問其故)。
泆,淫放也,恍,恍惚也,詳如下文,○泆音逸。

(岐伯荅曰,天之在我者德也,地之在我氣也,德流氣薄而生者也)。

人稟天地之氣以生,天地者,陰陽之道也,自太極而生兩儀,則清陽為天,
濁陰為地,自自兩儀而生萬物,則清陽為天,濁陰為地,自兩儀而生萬物,
則乾知大始,坤作成物,故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,寶命全形論曰,人生於地,
懸命於天,然則陽先陰後,陽施陰受,肇生之德本乎天,成形之氣本乎地,
故天之在我者德也,地之在我者氣也,德流氣薄而生者,言理賦形全,
而生成之道斯備矣。

(故生之來謂之精)。

戈極動而生陽,靜而生陰,陰陽二氣,各有其精所謂精者,天之一地之六也,
天以一生水,地以六成之,而為五行之最先,故萬物初生,其來皆水。
如果核未實猶水也,胎卵未成猶水也,即凡人之有生,以及昆蟲草木,無不皆然,
易曰,男女構精,萬物化生,此之謂也。

(兩精相摶謂之神,)。

兩精者,陰陽精也,摶,交結也,易曰。天數五,地數五,五位相得而各有合,
周子曰,二五之精,妙合而凝,是皆兩精相摶之謂,凡萬物生成之道,
莫不陰陽交而後神明見,故人之生也,必合陰陽之氣,構父母之精,兩精相摶,
形神乃成,所謂天地合氣,命之曰人也,又決氣本篇曰,兩神相摶,合而成形,
常先身生是謂精,見本類後二十五,○愚按神者,靈明之化也,無非理氣而已,
理依氣行,氣從形見凡理氣所至,即陰陽之所居,陰陽所居,即神明之所在,
故曰陰陽者,神明之府也,天元紀大論曰,陰陽不測之謂神,氣交變大論曰,
善言化言變者,通神明之理,易曰,知變化之道者,其知神之所為乎,
是皆神之為義,然萬物之神,隨象而應,人身之神,惟心所主,故本經曰心藏神,
又曰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,此即吾身之元神也,外如魂魄志意五神五志之類,
孰匪元神所化,而統乎一心,是以心正則萬神俱正,心邪則萬神俱邪,迨其變態,
莫可名狀,如八正神明論曰,神乎神,耳不聞,目明心開而志先,慧然獨悟,
口弗能言,俱視獨見,適若昏,昭然獨明,若風吹雲,故日神,淮南子曰,或問神,
曰心,請聞之,曰潛天而天,潛地而地,天地神明而不測者也,黃庭經曰,
至道不煩訣存真,泥丸百節皆有神,金丹大要曰,心為一身君主,萬神為之聽命,
以故虛靈知覺,作生作滅隨機應境,千變萬化,瞬息千里,夢寢百般,
又能逆料未來,推測禍福,大而天下國家,小而僻陋罅隙,無所不至,
然則神至心必至,心位神亦住,邪客篇曰,心者五藏天府之大主也,精神之所舍也,
心傷則神去,神去則死矣,故曰事其神者神去之,休其神者神居之,則凡治身者,
太上養神,其次養形也,○諸神詳義見藏象會通。○摶,音慱。

(隨神往來者謂之魂並精而出入者謂之魄,)。

精對神而言,則神為陽而精為陰,魄對魂而言,則魂為陽而魄為陰,
故魂則隨神而往來,魄則並精而八出入,○愚按精神魂魄,雖有陰陽之別,
而陰陽之中,復有陰陽之別焉,如神之與魂皆陽也,何謂魂隨神而往來,
蓋神之為德,如光明爽朗,聰慧靈通之類皆是也,魂之為言,如夢寐恍惚,
變幻遊行之境皆是也,神藏於心,故心靜則神清,魂隨乎神,故神昏則魂蕩,
此則神魂之義,可想象而悟矣,精之與魄皆陰也,何謂魄並精而出入,蓋精之為物,
重濁有質,形體因之而成也,魄之為用,能動能作,痛癢由之而覺也,精生於氣,
故氣聚則精盈,魄並於精,故形強則魄壯,此則精魄之狀,亦可默會而知也,
然則神為陽中之陽,而魂則陽中之陰也,精為陰中之陰,而魄則陰中之陽者乎,
雖然,此特其陰陽之別耳,至若魂魄真境,猶有顥然可鞠者,則在夢寐之際,
如夢有作為而身不應者,乃魂魄之動靜,動在魂而靜在魄也,夢能變化而寤不能者,
乃陰陽之離合,離從虛而合從實也,此雖皆魂魄之證,而實即死生之幾,
苟能致心如太虛,而必清必靜則夢筧死生之關,知必有洞達者矣,又神氣魂魄詳義,
見後十四。
所當互考。

(所以任物者謂之心,)。

心為君主之官,統神靈而參天地,故萬物皆其所全。

(心有所憶謂之意,)。

憶思憶也謂一念之生,心有所嚮而未定者曰意。

(意之所存謂之志,)。

意之所存,謂意巳決而卓有所立者曰志。

(因志而存變謂之思,)。

因志而存而存變,謂意志雖定而復有反覆計度者曰思。

(困思而遠慕謂之慮,)。

深思遠驀,必生憂疑故曰慮。

(因慮而處物謂之智,)。

疑慮既生而處得其善者曰智,按此數者,各有所主之藏,今皆生之於心,
此正諸藏為之相使,而心則為之主宰耳。

(故智者之養生也,必順四時而適寒暑,和喜怒而安居處,節陰陽而調剛柔,
如是則僻邪不至,長生久視)。
此言四時也,寒暑也,喜怒也,居處也,皆明顯易曉,惟節陰陽調剛柔二句,
其義最精,其用最專,凡食息起居,病治藥,皆有最切於此而不可忽者,
欲明是理,當求易義而漸悟之。

(○是故怵惕思慮者則傷神,神傷則死懼流淫而不止)。

此下言情志所傷之為害也,怵,恐也,惕,驚也,流淫,謂流泄淫溢,
如下文所云恐懼而不解則傷精,精時自下者是也,思慮而兼怵惕,則神傷而心怯,
心怯則恐懼,恐懼則傷腎,腎傷則精不固,蓋以心腎不交,故不能收攝如,○怵,
也出恤二音。

(因悲哀動中者,竭絕而失生,)。

悲則氣消,悲哀太甚則胞絡絕,故致失生,竭者絕之漸,絕則盡絕無餘矣。

(喜樂者,神憚散而不藏)。

喜發於心,樂散在外,暴喜傷陽,故神氣憚散而不藏,憚,驚惕也。

(愁憂者,氣閉塞而不行)。

愁憂則氣不能舒,故道為之閉塞。

(盛怒者,迷惑而不治,)。

怒則氣逆,甚者必亂,故致昏惑而不治,不治,亂也。

(恐懼者,神蕩憚而不收)。

恐懼則神志驚散,故蕩懼而不收,上文言喜樂者神憚散而不藏,與此稍同,
但彼云不藏者,神不能持而流蕩也,此云不收者神為死懼而散失也,所當詳辨。

(○心怵惕思慮則傷神,神傷則死懼自失,破脫肉,毛悴色夭死於冬)。

此下言情志所傷之病,而死各有時也,心藏神,神傷則心怯,故恐懼自失,者,
筋肉結聚之處,心虛則脾弱,故破脫肉,毛悴者,皮毛憔悴也,下文準此,
色夭者,心之色赤,欲如白褁朱,不欲如赭也,火衰畏水,故死於冬,○,
劬久切。

(脾愁憂而不解則傷意意傷則悗亂,四肢不舉,毛悴色夭死於春)。

憂本肺之志,而亦傷脾者,母子氣通也,憂則脾氣不舒,不舒則不能運行,
故悗悶而亂,四肢皆稟氣於胃而不得至經,必因於脾,乃得稟也,
故脾傷則四肢不舉,脾色之夭者,黃欲如羅褁雄黃,不欲如黃土也,土衰畏木,
故死於春,○悗美本切。

(肝悲哀動中則傷魂,魂傷則狂忘不精,不精則不正,當人陰縮而攣筋,
兩脅骨不舉,毛悴色夭死於秋)。
肝藏魂,悲哀過甚則傷魂,魂傷則為狂人當陰縮攣筋,兩骨不舉者,
皆肝經之敗也,肝色之夭者青欲如蒼璧之澤,不欲如藍也,木衰畏金,故死於秋。

(肺喜攣無極則傷魄,魄傷則狂,狂者意不存人,皮革焦,毛悴色夭死於夏)。

喜本心之志,而亦傷肺者,暴喜傷陽,火邪乘金也,肺藏魄,魄傷則神亂而為狂,
意不存人者,傍若無人也,五藏之傷無不毛悴,而此獨云皮革焦者以皮毛為肺之合,
而更甚於他也,肺色之夭者,白欲如鵝羽,不欲如鹽也,金衰畏火,故死於夏。

(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,志傷則喜忘其前言,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,
毛悴色夭死於季夏)。
怒本肝之志,而赤傷腎者,肝腎為子母,其氣相通也,腎藏志,志傷則意失,
而善忘其前言也,腰脊不可俛仰屈伸者,腰為地蒼也,水衰畏土,故死於季夏。

(死懼而不解則傷精,精傷則骨痠痿厥,精時自下)。

此亦言心腎之受傷也,蓋盛怒雖云傷,腎而恐懼則腎藏之本志,死則氣下而陷,
故能傷精,腎主骨,故精傷則骨痠,痿者陽之痿,厥者陽之衰,
命門不守則精時自下,是雖腎藏受傷之為病,然邪氣藏府病形篇曰,
愁憂恐懼則傷心,上文曰神傷則與此通,○痠,酸同。

(是故五藏主藏精者也,不可傷,傷則失守而陰虛,陰虛則無氣,無氣則死矣)。

此總結上文而言五藏各有其精,傷之則陰虛,以五藏之精皆陰也,陰虛則無氣,
以精能化氣也,氣聚則生,氣散則死,然則死生在氣,而氣本於精,
故陰陽應象大論曰,年四十而陰氣自半者,正指此陰字為言也,詳陰陽類二,
當互求之。

(是故用鍼者,察觀病人之態,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,五者以傷,
鍼不可以治之也)。
此承篇首之問而言,凡用鍼者,必當察病者之形態以酌其可剌不可剌也,
設或五藏精神巳損,必不可妄用鍼矣,故五閱五使篇日,血氣有餘,肌肉堅緻,
故可苦以鍼,邪氣藏府病形篇曰,諸小者陰陽形氣俱不足,勿取以鍼而調以甘藥也,
根結篇曰,形氣不足,病氣不足,此陰陽氣俱不足也,不可剌之,觀此諸篇之訓,
可見鍼能治有餘而不可治虛損明矣,凡用鍼者,當知所慎也。

2=標題=(五藏異藏虛實異病)。

靈樞本神篇連前章○十

(肝藏血,血舍魂,肝氣虛恐,實則怒)。

宣明五氣篇曰,肝藏魂,五藏生成篇曰,人臥則血歸於肝調經論曰,肝藏血,
血有餘則怒,不足則恐。

(脾藏營,營舍意,脾氣虛則四肢不用,五藏不安,實則腹脹經溲之不利)。

營出中焦,受氣取汁,變化而赤是謂血,故曰脾藏營,營舍意,即脾藏意也,
脾虛則四肢不用,五藏不安,以脾主四肢,而脾為五藏之原也,太陰入腹絡胃,
故脾實則腹脹經溲不利,調經論曰,形有餘則腹脹涇溲不利,經當作涇,○溲,
音搜。

(心藏,舍神,心氣虛則悲,實則笑不休)。

宣明五氣篇曰心主,調經論曰,心藏神,神有餘則笑不休,神不足則悲。

(肺藏氣,氣舍魄,肺氣虛則鼻塞不利少氣,實則喘喝,盈仰息)。

喘喝者,氣促聲麤也。盈脹滿也,仰息,仰面而喘也,宣明五氣篇曰,肺藏魄,
調經論曰,氣有餘則喘欬上氣,不足則息利少氣。

(腎藏精,精舍志,腎氣虛則厥,實則脹)。

九鍼論曰,腎藏精志也論曰,腎藏志,志有餘則腹脹飧泄,不足則厥。

(五藏不安,必甯五藏之病形,以知其氣之虛實,謹而調之也)。

此與前本神原屬同篇,彼言情志損傷,此分五藏虛實,故凡五藏有不安者,
必甯其病形虛實情志所屬,乃可隨其藏以調之,此總結前章而言其治法也。

2=標題=(氣口獨為五藏主)。

素問五藏別論○十一

(帝曰,氣口何以獨為五藏主)。

氣口之義,其名有三,手太陰肺經也,肺主諸氣,氣之盛衰見於此,故曰氣口,
肺朝百,之大會聚於此,故曰口,出太淵,其長一寸九分,故曰寸口,
是名雖三而實則一耳,五藏六府之氣味,皆出於胃,變見於氣口,故為五藏之主,
義見下文,○愚按氣口寸口口之義,乃統兩手而言,非獨指右手為氣口也,
如經篇日,手太陰之入寸口,上循魚際又日,經者,常不可見也,其虛實也,
以氣口知之,經筋篇曰,手太陰之筋,結於魚後,行寸口外側經別論曰,
權衡以平,氣口成寸,以決死生,平人氣象論曰,欲知寸口太過與不及,小鍼解曰,
氣口虛而當補,盛而當寫,本篇曰,氣口何以獨為五藏主,難經曰,
十二經皆有動,獨取寸口以決五藏六府死生吉凶之法,何謂也,曰寸口者,
之大會,五六府之所終始,故取法於寸口也諸如此者,豈獨指右手為言耶,
而王叔和未詳經旨,突謂左為人迎,右為氣口,左手寸口人迎以前,
右手寸口氣口以前等說,自普及今,以訛傳訛,莫可解救,甚至以左候表。
以右候裏,無稽之言,其謬為甚,夫肝心居左,豈不可以為裏,腸胃在右,
豈不可以言表,如仲景為傷寒之祖,但曰大浮數滑動者,此名陽也,沉濇弱絃微者,
此名陰也。又曰,表有病者當浮而大,裏有病者當沉而細,又如其上取寸口,
太陰也,下取跌陽,陽明也,是皆陰陽表裏之謂,初未聞以左為人迎而候表,
右為氣口而候裏,即余初年亦嘗為左表右裏之說所惑,及今見多識定,
乃知體自有陰陽,諸經皆具表裏,凡今之習訛者,但見左強,便曰外感而攻其表,
怛見見右盛,便曰內傷而攻其裏,亦焉知藏氣有不齊,候有稟賦,
或左素大於右,或右素大於左,孰者為常,孰者為變,或於偏弱中略見有力,
巳隱虛中之實,或於偏盛中稍覺無神,便是實中之虛,
設不知此而執欲以左右分表裏,豈左無裏而右無表乎,故每致攻伐無過,顛倒陰陽,
非惟大失經旨,而遺害於人不小,無怪乎之日難也,此不得不為辨正,
○再按人迎氣口之,本皆經訓,但人迎為足陽明之,不可似言於手,
氣口總手太陰而言,不可以分左右,如動輸,本輸經等篇,
明指人迎為結喉旁胃經動,愚嘗考之四時氣篇曰,氣口廿候陰,人迎候陽,
五色篇曰人迎盛堅者傷於寒,氣口盛堅者傷於食,禁服篇曰,寸口主中,人迎主外,
經終始等篇日,人迎一盛二盛三盛,口一盛二盛三盛等義,
皆言人迎為之行氣於三陽,陰陽別論曰,太陰為之行氣於三陰,
陽明為之行氣於三陽,陰陽別論曰,三陽在頭,正言人迎行氣於三陽也,三陰在手,
正言口行氣於三陰也,蓋上古診法有明以診陰陽之本,
一取左右氣口以診藏府之氣,然則人迎自有其位,經乃扯人迎於左手,
而分氣口於右手,不知何據何見而云然,愚初惑之,未敢遽辯,
及見綱目之釋人迎氣口者,亦云人迎在結喉兩旁,足陽明之也,
又見龐安常論曰,何謂人迎,喉旁取之,近見徐東曰,
經謂左手關前一分為人迎,誤也若此數君者,巳覺吾之先覺矣,茲特引而正之,
嗚呼,夫一訖謬,遺誤干古,成必綬受,你時復正哉,立言者,可不知所慎乎。

(岐伯日,胃者水穀之海,六府之大源也,五味入口,藏於胃以養五藏氣,
氣口亦太陰也,是以五藏六府之氣味,皆出於胃,變見於氣口)。
人有四海而胃居其一,是為水穀之海藏府之屬,陽為府,陰為藏,
胃屬陽而為六府之本,故云六府之大源然五味入口,藏於胃以養五藏氣,
故又曰胃為五藏六府之海,氣口本屬太陰,而曰亦太陰者何也,蓋氣口屬肺,
手太陰也,布行胃氣,則胃在於脾,足太陰也,按營衛生倉篇曰上歸於肺,
氣必歸於脾,脾氣必歸於肺,而後行於藏府營衛,所以氣口雖為手太陰而實即足,
太陰之所歸,故曰氣口亦太陰也,是以五藏六府之氣味,皆出於胃而變見於氣口,
故胃為藏府之大源,然無不由脾達肺也,○見,音現。

(故五氣入鼻,藏於心肺心肺有病,而鼻為之不利也,)。

氣味之化,在天為氣,在地為味,上文言五味入口藏於胃者,味為陰也,
此言五氣入鼻,藏於心肺者,氣為陽也,鼻為肺之竅,故心肺有病,而鼻為之不利,
觀此兩節曰味曰氣,皆出於胃而達於肺,既達於肺,既達於肺,亦必變見於氣口,
故氣口獨為五藏主。

(凡治病必察其下,適其,觀其志意與其病也)。

此治病之四要也,下言二陰,二陰者,腎之竅,胃之闢也,要精微論日,
倉稟不藏者是門戶不要也,得守者生,失守者死,故二便為胃氣之關鎖,
谼而係一身元*氣之安危,此下之不可不察也,適,測也,為氣血之先,
故獨取寸口;以決吉凶之兆,如平人氣象論曰,人無胃氣曰逆,逆者死,
無胃氣亦死,此之不可不察也,志意者,如本藏篇曰,
志意和則精神專直魂魄不散,悔怒不起,五藏不受邪矣,是志意關乎神氣,
而存亡係之,此志意之不可不察也,病有標本,不知求本,則失其要矣,病有真假,
不知逆從,則及於禍矣,此病因之不可不察也,合是四者而會觀之,則治病之妙,
無遺法矣。

(拘於鬼神者不可與言至德,)。

陽之靈曰神,陰之靈曰鬼,張子曰,鬼神者,二氣之良能也,程子曰,
鬼神只是一箇造化,天尊地卑乾坤定矣,鼓之以雷霆,潤之以風雨是也,
然則愧神者,即天地之靈耳,禍福有因,惟人自作,天地無私,鬼神焉得而蔽之,
彼昧理者,不知鬼神不可媚,而崇尚虛無,不求實濟,何益之有,若此者,
即與論天人至德,必不見信,又何足與道哉,故日信巫不信醫,一不治也,
即此之謂。

(惡於鍼石者,不可與言至巧)。

鍼石之道,法三才而調陰陽,和氣血而通經絡,故曰知機之道者,不可掛以髮,
蓋言其至精至微也,而或有惡於鍼石者,誠不可與言至巧矣。

(病不許治者,病必不治,治之無功矣)。

不治巳病治未病,聖人之道也,其有巳病而尚不許治者,特以偏見不明,信理不篤,
如拘於鬼神,惡於鍼石之類皆是也,既不相信,不無掣肘,強為之治,焉得成功,
即有因治而愈者,彼亦猶謂不然,總亦屬之無功也。

2=標題=(食飲之氣歸輸藏府)。

素問經別論○十二

(食氣入胃,散精於肝,淫氣於筋)。

精,食氣之精華也,肝主筋,故胃散穀氣於肝,則浸淫滋養於筋也,食氣入胃,
濁氣歸心,淫精於濁,言食氣之厚者也,如陰陽清濁篇曰,受穀者濁,
受氣者清是也,心主血,故食氣歸心則精氣浸淫於也。

(氣流經,經氣歸於肺,肺朝百,輸精於皮毛)。

精淫於流於經,經流通,必由於氣,氣主於肺,故為百之朝會,
皮毛為肺之合,故肺精輸焉。

(毛合精,行氣於府)。

肺主毛,心主肺,肺藏氣,心生血,一氣一血,稱為父母,二藏獨居中,
故曰毛合精,行氣於府,府者氣聚之府也,是謂氣海,亦曰膻中。

(府精神明,留於四藏,氣歸於權衡)。

宗氣積於肺,神明出於心,氣盛則神王,故氣府之精為神明,神王則藏安,
故肺肝脾腎四藏,無不賴神明之留以為主宰,然後藏氣咸得其平,而歸於權衡矣,
權衡,平也,故曰主明則下安,主不明則十二官危。

(權衡以平,氣口成寸,以決死生)。

藏府之氣既得其平,則必變見於氣口而成寸尺也,氣口者,之大會,
百俱朝於此,故何以決生死,凡如上文所言者,皆食氣之所化,而食氣之化,
又必由於胃氣,故上文言食氣入胃,下文言飲入於胃也。

(飲入於胃,遊溢精氣,上輸於脾,脾氣散精,上歸於肺)。

遊,浮遊也,溢,湧溢也,水飲入胃,則其氣化精微,必先輸運於脾,
是謂中焦如漚也,脾乃散氣,上如雲霧,而歸於肺,是謂上焦如霧也。

(通調水道,下輸膀胱)。

肺氣運行,水隨而注,故肺能通調水邈,下輸膀胱,是謂水出高原,下焦如瀆也。

(水精四布,五經並行)。

水因氣生,氣為水母,凡肺氣所及,則水精布焉,然水名雖一,而清濁有分,
清者為精,精如雨露,濁者為水,水如江河,故精歸五藏,水歸膀胱,
而五經並行矣,五經,五藏之經絡包。

(合於四時五藏,陰陽揆度以為常也)。

若是則食飲精氣,既得其滋養升降之宜,故四時五藏,皆合於陰陽揆度以為常也。

(有子無子女盡七七男盡八八)。

素問上古天真論○十,附種子說帝曰,人年老而無子者,材力盡邪,將天數然也。

材力,精力也,天數,天賦之限數也。

(岐伯曰,女子七歲腎氣盛,齒更髮長)。

七為少陽之數,女本陰體而得陽數者,陰中有陽也,人之初生,先從腎始,
女至七歲,腎氣稍盛,腎主骨,齒者骨之餘,故齒更,腎為精血之藏,髮者血之餘,
故髮長,○愚按男子屬陽,當合陽數,女子屬陰,當合陰數,而今女反合七,
男反合八何也,蓋天地萬物之道,惟陰陽二氣而巳,陰陽作合,原不相離,
所以陽中必有陰,陰中必有陽,儒家講之互根,道家謂之顛倒,皆所以發明此理也,
如離火屬陽居南,而其中則偶,是外陽而內陰也,坎水屬陰居北,而其中則奇,
是外陰而內陽也,震坎艮是為三男,而陰多於陽,巽離兌是為三女,而陽多於陰,
悟真篇曰,日居離位反為女,坎配蟾官卻是男,是皆陰踼顛倒之義,
故女子外為陰體而內合陽數,男子外為陽體而內合陰數,如左傳昭公元年醫和云,
女陽物而晦時,乃亦以女為陽矣,此皆醫家當察也,○更,平聲,長,上聲,下同。

(二七而天癸至,任通,太衝盛,月事以時下,故有子)。

天癸者,天一之氣也,任衝者,奇經之二也,任主胎胞,衝為血海,氣盛通,
故月事下而有子,月事者,言女子經水,按月而至,其盈虛消長,應於月象,
經以應月者,陰之所生也,○愚按天癸之義,諸家俱即以精血為解,然詳玩本篇,
謂女子二七天癸至,月事以時下,男子二八天癸至,精氣溢寫,是皆天癸在先,
而後精血繼之,分明先至後至,各有其義,焉得謂天癸即精血,精血即天癸,
本未混淆,殊失之矣,夫癸者,天之水干名也,干者支之陽,陽所以言氣,
癸者壬之偶,偶所以言陰,故天癸者,言天一之陰氣耳,氣化為水,因名天癸,
此先聖命名之精,而諸賢所未察者,其在人身,是謂元陰,亦曰元氣,人之未生,
則此氣蘊於父母,是為先天之元氣,人之既生則此氣化於吾身,是為後天之元氣,
第氣之初生,真陰甚微,及其既盛,精血乃王,故女必二七男必二八而後天癸至,
天癸既至,在女子則月事以時下,在男子則精氣溢寫,蓋必陰氣足而後精血化耳,
陰氣陰精,譬之雲雨,雲者陰精之氣也,雨者,陰氣之精也,
未有雲霧不布而雨雪至者,亦未有雲霧不濃而雨雪足者,然則精注於氣,而天癸者,
其即天一之氣乎,可無疑矣,列子曰,有生者,有生生者,有形者,有形形昋,
其斯之謂。

(三七腎氣平均,故真牙生而長極)。

腎氣,即天癸也,平均充滿之謂,真牙,謂牙之最後生者,腎主骨,
故腎氣平則真牙生而長極。

(四七筋骨堅,髮長極,身體盛壯)。

女子天癸之數,七七而止,年當四七,正及材力之中,故身體盛壯髮長極矣。

(五七陽明衰,面始焦,髮始墮)。

女為陰體,不足於陽,故其衰也,自陽明始,陽明之行於面,循髮際,
故面焦髮墮。

(六七三陽衰於上,面皆焦,髮始白)。

三陽皆盛於面也。

(七七任虛,太衝衰少,天癸竭,地道不通,故形壞而無子也)。

至是則衝任血少,陰氣謁,故經水止絕而坤道不通也,天癸竭絕,
故形體衰壞而不能有子矣。

(丈夫八歲腎氣實,髮長齒更)。

八為少陰之數,男本陽體而得陰數者,陽中有陰也,髮長齒更義同前。

(二八腎氣盛,天癸至,精氣溢寫,陰陽和,故能有子)。

男女真陰,皆稱天癸,天癸既充,精乃溢寫,陰陽和合,故能生子,
子者統男女而言,男曰男子,女曰女子,○愚按有子之道,必陰陽合而後胎孕成,
故天一生水,而成於地之六,地二生火而成於天之七,所以萬物之生,
未有不因陰陽相感而能成其形者,此一陰一陽之謂道也,至於成男成女之說,
按北齊褚澄日,男女之合,二情交暢,陰血先至,陽精後衝,血開褁精,精人為骨,
而男形成矣,陽精先入,以血後參,精開褁血,血入為本,而女形成矣,啟玄子口,
男女有陰陽之質不同,天癸則精血之形亦異,故自後醫家皆宗其說,
而近者玄臺馬氏駁之曰,男女之精,皆可以天癸稱,
今王註以女子之天癸為血則男子之天癸亦為血耶,易曰,男女構精,萬物化生,
故交構之時,各有其精,而行經之時,方有其血,未聞交構之時,可以血言,
廣嗣諸書,皆言精褁血,血褁精者亦非。此馬氏之說誠是也,又按李東垣曰,
經水斷後一二日,血海始淨,精勝其血,感者成男,四五日後血巳王,精不勝血,
感者成女,朱丹溪日,夫乾坤,陰陽之情性也,左右,陰陽之道路也,男女,
陰陽之儀象也,陰陽交構,胎孕乃凝,所藏之處,名曰子宮,一系在下,上有兩岐,
中分為二,形如合缽,一達於左,一達於右,精勝其血,則陽為之主,
受氣於左子宮而男形成,精不勝血,則陰為之主,受氣於右子宮而女形成,
若此諸說不同,未必皆為確論,然以愚見,亦有謂焉,如王氏以精血為天癸,
蓋以經文言女子之血,男子之精,皆隨天癸而至故也。此雖未得其真,
而其義猶不相遠,至於褚氏之說,則必所不然,蓋男女相合,兩精和暢,
本無血至之事,惟是結胎之後,男以精而肇其元,女以血而成其體,
此以男精女血而謂之構,自是正理若以交會之際,而言其精褁血,血褁精者,
誠然謬矣,此不若丹家以陽精為天上,陰精為地癸者為妥,其說曰,天壬先至,
地癸隨至,癸褁壬則成男子,地癸先至,天壬隨至,壬褁癸則成女子,壬癸齊至,
則成雙胎,一遲一速,俱不成胎,天王地癸者,乃天地元精元氣也,雖然,
此固一說也,但亦涉於渺茫耳,若東垣之說,則以數日之後,感必成女,
第以近驗求男者,每用三十時辰兩日半之法,而有必不免於女者。
有在二十日以外而得男者,此皆與東垣相反矣,
若丹溪以左右者陰陽之道路一句為論,乃指既受之後為言,而亦未明其所以然,
且左右者,言陰陽升降之理,豈此兩岐之謂,尤屬太奇,若必欲得其實理,
則乾道成男,坤道成女,陽勝陰者為男,陰勝陽者為女,此為不易之至論,
然陰陽盛衰之說固如此,而亦何以見其詳,如老陽少陰,強弱判伏,羸陽壯陰,
盛衰分矣,壯而不畜,同乎弱矣,老而佑養,同於少矣,期候有陰陽,
忽之者其氣衰,起居有消長,得之者其氣盛,兩軍相對,氣可奪於先聲,一靜自持,
機待時而後動,以寡擊眾孰謂無方,轉弱為強,果由妙用,受與不受在闔闢,
不在淺深,言遲疾者殊謬,男與不男在盈虛,不在衝褁,道先後者尤差,
凡寡慾而得之男女貴而壽,多慾而得之男女濁而夭,何莫非乾坤之道乎,知之者,
豈惟擅璋尾之權,而藍田久無煙焰者,不外此也,子女生而夭弱者,不外此也,
有子女之念者,其留意於是焉。

(三八腎氣平均,筋骨勁強,故真牙生而長極)。

腎水生肝血,故筋亦勁強也,餘註同前女子。

(四八筋骨隆盛,肌肉滿壯)。

男子氣數至此,盛之極也。

(五八腎氣衰,髮墮齒槁)。

男為陽體,不足於陰,故其衰也自腎始,而髮齒其徵也。

(六八陽氣衰竭於上,面焦,髮鬢頒白)。

陽氣,亦三陽氣也,頒,班同。

(七八肝氣衰,筋不能動,天癸竭,精少,腎藏衰,形體皆極)。

肝主筋,肝衰故筋不能動,腎主骨,腎衰故形體疲極。

(八八則齒髮去,)。

衰之甚也。

(腎者主水,受五藏六府之精而藏之,故五藏盛乃能,寫)。

腎為水藏,精即水也。五藏六府之精,皆藏於腎,非腎藏獨有精也,
故五藏盛則腎乃能寫。

(今五藏皆衰,筋骨解墯,天癸盡矣,故髮鬢白,身體重,行步不正,而無子耳)。

凡物壯則老,此上文所謂天數也,○解,懈同。

(帝曰,有其年己老而有子者何也,岐伯曰。此其天壽過度,氣常通,
而腎氣有餘也此天稟有餘,即所謂材力也。此雖有子,男不過盡八八,
女不過盡七七,而天地之精氣皆竭矣)。
天癸大數,女已盡盡於七七,男己盡於八八,精氣既竭,此外多難於子矣。

(帝曰夫道者,年皆百數能有乎,岐伯曰,夫道者,能卻老而全形,身年雖壽,
能生子也)。
道者,言合道之人也,既能道合天地,則其材力天數自是非常,卻老全形,
壽而生子,固有出人之表,而不可以常數限者矣,此篇大意,帝以材力天數為問,
而岐伯之荅,如天癸盛衰者,言材力也,七七八八者,言天數也,雖材力之強者,
若出於數限之外,而其所以能出者,又何莫非天稟之數乎,其有積精全神,
而能以人力勝天者,惟法則天地而合同於道者,為能及之也。